马云刚刚率队上市,史玉柱卷土重来。内地新科首富杨惠妍来自地产界,昔日首富黄光裕则换一种身份,又称为套现榜首富。丁磊也曾是IT首富,当然还有陈天桥。首富总是受人关注,自然与国内金融市场高度繁荣不无关系,而IT界几个公司的连续上市,又继续提供了深加工的可能。金山、阿里巴巴、巨人,将来都是媒体炒作的好题材。可以想见的是,这些是看得到的富豪,而民间的隐形富豪数量之众,不可估量。
值得注意的是,富豪们在引人瞩目之后所作的举动。杨惠妍在成为首富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清华和北大先后各捐了3000万元,用于成立一个学者奖励基金。这个举动赢来一片掌声,但也值得寻味:碧桂园固然是不错的公司,但它和杨惠妍为多数中国人所知道,却也是在成为首富之后。而首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公益。
这说明什么?
富裕起来怎么办? 这是个十分深远的问题。
几年前福布斯第一次在中国内地推出富豪榜之后,引发的社会震荡历历在目。重新打开财富思想的中国人,不仅不知道富人的日子什么样子,更不知道富起来该怎么办。贾平凹在他某一个小说里提到过一个场景,陕西某个村的一群农民叔叔们在街口聊天,描绘人家心目中的中南海的日子。说,人家毛主席,肯定是早上一睁眼就有一碗红薯在等着!一伸手,就是俩白面馒头!在很大程度上,在管制经济下生活久了,想象力跟体内的胃酸和消化酶的水平呈正比。
把30年前农民叔叔扎堆讨论富人日子的镜头,切换到股票交易大厅人满为患地讨论大盘和个股的业绩和消息的场景,你不得不承认中国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而讨论富人的日子什么样的话题,也平滑地过渡到了富人应该干点什么的问题上。你得承认,这是一个形而上的问题。
不止一个出色的企业,在考虑社会责任的问题上,首先想到的就是公益。这比较符合中国人基本的思路是:你挣了钱,也应该回报社会了。
中国人说公益,排在首位的选择可不是戈尔先生的全球变暖问题,也绝对没有纯粹到切.格瓦拉那样的理想主义者。究其实质,有一种对社会上的“仇富”心态的应对。初富之人,必然要经历这个化解“仇富”心态的过程。这是一种博弈,结果是两种,一种是为富不仁,一种是有条件的公益。毕竟,挣钱不容易。
对这种心态的博弈,经济学家梁小民先生曾经著文讨论,提及富人们的“被绑架”问题。对于转型期的中国来说,急需大企业、大品牌、跨国公司,企业做大作强对整个国民经济的促进和精神鼓励是不可小视的。企业家们把企业做大,促进更多的人就业,提升中国某个行业的国际竞争力,创造更多的繁荣机会,这是最大的公益。而企业家,多数情况下,都应该值得尊重,其获得的财产,也是对其个人智慧和辛劳的酬报。
从这一点上说,把企业做好,就是最大的公益。在此之外,做一点捐助,是个人思想的升华。如果这其中受到了某种社会思想的约束和胁迫,就属于“精神绑架”。
精神绑架是一种桎梏。在现阶段,我们不仅要打破这种桎梏,有两点看法更应该得到赞同。
第一是:有经营意识的公益,在现阶段,不是应该反对的。
对于做公益,很多人会认为,你要做公益就做,为什么要搞到众人皆知?
最伟大的公益是特雷莎修女那样的,你能做到吗?如果你做不到,就先别苛求别人也得像特雷莎修女那样。对现阶段的中国企业来说,刚刚壮大,有一点做公益的思想是值得鼓励的。无论他是否掺乎了经营意识,但从客观上起到了帮助弱者、回报社会的积极作用。否则,如果它不做公益,就是赚钱,你也没有理由责怪它。
从现实上来说,企业做公益,无疑是要占用公司成本的。做一件事,帮一个人,看上去是一个孤立的事情,但背后却要耗费到人力、脑力、财力、物力、协调,这都是企业经营的成本。对企业来说,每一分钱的投入都是要跟收益挂钩的。通过经营公益事件,在回报社会的同时,还能提高企业形象,改善社会风气,为何不可?
在现阶段,苛求企业做纯粹的公益,不是说不对,是不现实。
第二:企业有两种追求,一是利润最大化,一是声望最大化。后者,更直接的反应就是企业责任。但是,要成为受尊敬的企业,往往是在超越“经营公益”之后。
最有钱的人去都在干什么呢?无论是比尔先生还是巴菲特先生,都拿出了庞大的财富投入公益事业。但这有个根本的前提,钱对这两位神仙来讲,只是数字的变化而已。中国人云,人至无求品自高。对他们来说,不仅可以做点有益的事情,甚至还要做点对人类有益的事情。
美国前任总统候选人、也被美国新闻界戏称为“永远的总统候选人”戈尔凭借对全球气候变暖的持续关注拿走了最新的诺贝尔和平奖,在此之前,他还拿走了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携此余威,他反而成了政坛大热,民众支持率达到历史新高,十分有希望一举摆脱“永远的总统候选人”的名号,把民主党热门候选人希拉里一身冷汗。
对戈尔来说,这一幕无疑是最戏剧性的,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在他决定彻底退出政坛之后。
戈尔的财富自然不如前两位神仙。而值得注意的是,戈尔塔入政坛时,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环保主义者。然而,他力图通过当总统来实现环保理想的努力却全部告负,在卸去总统的追求之后,环保理想却得到了更多的关注。现在,他的目标转变为“让总统候选人们都在自己的纲领中增加全球变暖的议题”。通过这个过程,戈尔获得了他在追求总统过程中没有获得的社会声望。
史玉柱的经历同样发人深省。在原巨人集团破产之后,本受破产保护的他,几年后卷土重来时,悄然收购原楼花,兑现对客户的个人承诺。这是一种本分,在信用缺失的时代,简直就是一种公益。但是,正是因为超越了企业经营的范畴,他比别人更有机会卷土重来,也更有机会获得更多的支持。
如何摆脱网络游戏的社会责任问题,是史玉柱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成为首富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对于他们所做的公益,社会应该更大程度地去鼓励,利用这种首富效应,让公益行动成为时尚。纵使有沽名钓誉的成份,但在当代社会,在当代中国,在理想主义者切.格瓦拉逝世40周年,这种时尚都比别的东西更值得追捧。